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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戰會論壇》民進黨為何怕黨內初選?
國戰會論壇》民進黨為何怕黨內初選?

陳金芳/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博士

疫情當下,明年的縣市長大選提名作業已經準備開始起跑民進黨,國民黨、民眾黨與時代力量都已經有所動作,做為執政黨的民進黨黨內也開始醞釀大選的氣息。除了目前各縣市都開始有擬參選人放話與走基層之外,黨全代會工作小組也開始初步討論「2022直轄市暨縣市長選舉提名條例」,其中正國會主張縣市長提名必須經過初選,但此建議並沒有成為與會者共識,甚至有與會者認為初選會造成黨內分裂,不利於大選。

在台灣的政黨政治發展來看,民進黨在黨內初選這一塊走得最早,相關體系制度也最完整,相較於國民黨仰賴高層欽點,一直都被認為黨內民主相對健全。結果現在民進黨碰到初選,黨內就出現初選會造成分裂的謬論,這和過去民進黨強調初選分高下的場景,真令人感到恍若昨日。

民進黨的初選發展過程

民進黨對於黨內初選的概念是從美國經驗學來的,美國從國會參眾兩院到總統,都有已具規模的黨內初選制度,只是有開放式初選與封閉式初選的差異性。封閉式初選強調必須是黨員才能參與初選投票,強化黨員的政治效能感,開放式初選則強調登記為選民者就可以參與投票,強調候選人必須獲得選民得普遍認同,有助於最後產生得候選人在大選中勝出。

開放式初選有助於克服初選的兩難困境,由於政黨各有意識形態光譜上的定位,換言之一個候選人可能在黨內初選中,靠著意識形態鮮明打敗旗幟模糊但傾向中間的對立候選人,但這樣的候選人獲得提名後,卻在大選中不容易爭取中間選票而導致落敗,這就是封閉式初選的缺點。開放式初選有助於提升選民中非鐵桿支持者的比重,可以讓初選的選票比例和大選傾向一致,但開放式初選要怎麼防堵策略性投票,就是敵對支持者灌票的作用就有難處。

最早民進黨成立的時候,由於黨員數量不足,尋找候選人並不容易,但隨著民進黨的持續發展,如何公平競爭以避免退黨選舉糾紛就成為關鍵,於是黨內初選方式就因運而生。但民進黨早期的初選方式除了幹部評鑑之外,也有黨員投票,都是封閉性初選,只有首次總統直選的初選第二階段,運用過全民投票的開放式初選。

封閉式初選的弊端在民進黨黨內初選中也不斷出現,憑黨內幹部好惡的幹部評鑑後來就因為屢起爭端而被廢除,黨員投票也出現人頭黨員與買票的傳聞,甚至於有些非民進黨員如蔡豪等人都擁有大量黨員,足以左右民進黨提名人選。但基本上民進黨內靠著黨內初選競爭維持了各派系的向心力,黨內初選的結果也讓退黨參選者喪失公信力,被選民認為不願賭服輸而落敗,現任首長也不乏類似張溫鷹在初選中落敗的案例。所以曾經擔任立委和台南縣長的陳唐山就在回憶錄中提到,和蘇煥智之間的縣長黨內初選是他最大的危機,差點就中斷了他的連任之路。

民進黨越來越不想初選

陳水扁擔任總統任內,民進黨開始引入民意調查作為黨內初選評比,而且民意調查的評比越來越重。在修憲將立法院改為單一選區兩票制之後,民進黨甚至將黨內初選改為全民調,自此黨員投票從黨內的公職人員絕跡,這也是民進黨黨員數量大減的原因之一。

推動單一選舉兩票制有助於強化黨中央的提名權,日本是如此,台灣也是如此,日本的自民黨在經過選舉制度改革之後,黨內派系對於參眾兩院的提名人事影響力逐年弱化,反而黨中央可以決定由一些和黨沒淵源但有話題性的空降候選人吸引中間選票,這就是自民黨刺客候選人輩出的原因。

民進黨雖然在第一次單一選舉兩票制想仿效小泉純一郎的刺客戰略,推出「雷雨奇兵」計畫,但受到黨內嚴重反彈作罷,反而蔡英文擔任黨主席期間,將雷雨奇兵的話題性發揮到極致,這也是賴品妤、吳怡農和謝佩芬等人可以代表民進黨披掛上陣的主因,社會評價也傾向正面。當然蔡英文也樂見空降部隊攻城掠地,一來話題性十足有助勝選,二來這些人政治經驗不足,選舉過程與當選後都必須仰賴以蔡英文為主的黨中央,蔡英文的領導也更為鞏固。

隨著空降部隊影響力的增加,黨內初選舉辦的機會就更少,黨內各派系就顯得斯人獨憔悴了,尤其以美麗島系和游系為主構成的正國會。正國會的基層組織不算弱,也控制了最多的地方黨部,但現有的縣市長卻只有林右昌一人,還不如新潮流。正國會當然希望透過黨內初選,讓台南的陳亭妃、彰化的邱建富等人都有一搏的機會,讓正國會能夠攻城掠地,這點各派系一定看在眼裡。但是以黨內初選可能造成分裂為藉口的理由,真心太瞎,對於舉辦過二十幾年初選的政黨來說,真是情何以堪!

加入民進黨參政真是悶

政治學的第一課就是處理資源稀缺的分配問題,權位也是稀缺資源,一個好的黨內初選應該是在公平的環境下,讓黨內的分歧與爭議可以有較量的機會。今年的民進黨反而想要蓋住黨中央在蔡英文領導下的分歧,所以儘量不要辦初選,宣傳這種倒果為因的理由,只會讓蔡英文龍心大悅,對民進黨的發展不會定是好事。

想想,加入蔡英文領軍的民進黨參政是很悶的。黨提名的公職不是黨員決定的就算了,就算黨員心有所屬,也可能黨中央決定禮讓就讓給還不是黨員的空降部隊。要代表民進黨參選還必須透過洪耀福、黃承國之類通天聽的人,求黨中央給一次機會。這種視黨內初選為畏途的民進黨,已經不是當初充滿活力的民進黨了!

照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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