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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韓國瑜的「王八蛋和爸爸」是什麼鬼?
【投書】韓國瑜的「王八蛋和爸爸」是什麼鬼?

雁默/自由撰稿人

韓國瑜語出驚人,是一點也不奇怪的事,奇怪的是,不這麼做很難成為台灣領導人。日前韓以「王八蛋和爸爸」比喻兩岸關係,外界全矇了,什麼意思呢這是?誰是王八蛋,誰又是爸爸?

這回答是針對提問者的質問:韓若當選會不會與對岸簽署「兩岸和平協議」?

看選舉語言要把握以下訣竅:一、話在哪裡講?二、為什麼這麼講?三、話想達到什麼效果?四、結果得到什麼反應?

王八蛋和爸爸是什麼鬼?

關於一、這話是在某青年論壇裡說的,說話的對象是對辛辣話題比較有興趣年輕人,韓國瑜多放幾根辣椒炒這盤菜,是預期中事,也很合理。

關於二、根據民調,大多數台灣年輕人不支持韓國瑜,主因在他(被放大)的「親中」傾向,蔡英文民調支持度也因此得以超越韓。這使得韓國瑜的兩岸選舉策略轉趨保守,迴避,一如國民黨歷次選舉的因應方式。

只是,迴避歸迴避,老老實實又七拐八彎的回答,肯定過不了年輕人這關,所以必須重口味回覆。韓不願回答若當選會不會推動「兩岸和平協議」,反以「王八蛋和爸爸」形容兩岸關係,原話是: 「我罵你王八蛋;爸爸,要什麼給什麼,這很容易講,但對大家沒有任何好處。」

語意很清楚,王八蛋是指大陸,爸爸也指大陸,但他不是罵大陸,而是批評台灣人看大陸只有「王八蛋」與「爸爸」這兩種思路,過於簡化,充滿情緒,所以「對大家沒有任何好處」。

韓國瑜在該論壇中表明的兩岸主張是 —— 兩岸一定要恢復對話。

「兩岸和平協議」的推動與否,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清楚的,而且,韓國瑜根本沒決定要不要推動,所以不宜在此場合簡答。再者,如果台灣民情仍陷於「王八蛋和爸爸」的思維,根本達不到推動和平協議的條件。因此,與其現在表態,不如強調台灣的「大陸想像」業已扭曲。

關於三、如果是馬英九,會說「在維護主權尊嚴的前提下,兩岸關係應該是互惠互利的關係」,此話從「中華民國」的立場來看,沒得挑惕,但很令人無感,尤其對年輕人。韓國瑜若這麼說,他就是馬英九了,但在選戰策略上,他是「庶民的韓國瑜」,不是「菁英的馬英九」,這就是他想凸顯的重點之一。

其次,韓國瑜想脫離蔡英文優勢的「主權」戰場,轉向訴求台灣內部的問題,所以在語出「王八蛋和爸爸」後緊接著以清朝為例 —— 貪官被抓到了,以「反清復明」為貪污的理由; 嫖妓的官被抓到了,也以「反清復明」為理由(原話: 多生幾個孩子,推翻滿清政府)。以此暗批民進黨執政,以「反共」作為貪腐的藉口。

「反中」是民進黨掩蓋自身腐敗的遮羞布 —— 這就是韓國瑜的真意與想達到的效果。

關於四、此話一出,自蔡英文以下的民進黨權貴,每一個都支支吾吾,找不到有效的回應方法,蔡英文愣了半天,也只能說韓「輕浮」,嘴砲蘇貞昌反常無回應,陸委會陳明通不願回應。須知,國民黨人有辦法塞住民進黨人嘴砲的,只有韓國瑜一人。

不知道怎麼回應,意味著民進黨在自己的「反中」優勢主場上,也不見得所向披靡。栽贓韓國瑜將大陸當「爸爸」不太對,因為他好像也將大陸當王八蛋。指控韓國瑜罵大陸王八蛋也不對,因為這是民進黨的標準立場。

重點是,整個台灣都繞著韓國瑜拋出的話語轉圈,他成功轉移了對他不利的選舉戰場。

總觀以上四點,大致可以看出韓國瑜對於不支持他的選民,自有一套方法軟化之,年輕人喜歡直球對決,他就曲球丟回。以策略論,年輕選票很可能不是韓的票,所以韓只需要做到降低年輕人對他的反感就成功了,因為這形同降低年輕選民票投蔡英文的積極意願。

選舉不是理智的人類活動,因此用正常的腦袋與邏輯理解選舉語言和主張,大概率看不懂,要不然就是理解錯誤。

以這個姿勢看選情,方能正確看待韓國瑜取消訪美一事。

取消訪美意味著什麼?

既然韓國瑜在選戰中的兩岸主張是庶民版的馬英九,那麼「親美」就是肯定的。韓國瑜取消訪美,不是他不想去,而是怕被美國人暗算,背後插刀。

目前美國態度非常清楚,強挺蔡英文,但也留一手勾搭韓國瑜,以免萬一蔡落選,美方利益受損。為確保島內領導人親美,軟硬兼施,藍綠都押寶,是華盛頓一向的對台政策。

韓國瑜的特別之處,是美國不了解這個原來的政治邊緣人。不過,國民黨內有許多「美國線民」等級的親美派,他們一直在黨內發揮「韁繩」的功能,以防政治金童過度「親陸」,因此韓國瑜一冒出頭來就立即遭到美國線民的洗腦,美方不會過度擔心。

但由於韓國瑜的崛起,很大程度上歸功於「親陸」的旺中媒體集團,因此美國毫無可能對韓完全信任。這便是為何我數度強調,韓就算在白宮前五體投地,也無法取得美方的信任。既然如此,訪美的風險就一定存在。我若是美國人,也會想辦法給韓穿小鞋,背後下毒手,千方百計拉韓下馬。

既有蔡,何須韓?

選舉是很敏感的,一個小小的醜聞就能影響勝負,而有美國線民在,美方不愁沒有對付韓的方式。當初「換柱」就是美國線民的作用,因此後來洪秀柱才後悔說,她拒絕訪美是一項錯誤的政治決定,答案不言可喻。

日本,韓國,乃至於台灣,早得了「美國癌」,缺乏自主性,也沒有反美的籌碼。就算有統一的念頭如洪秀柱,在普選制度的箝制下,也很容易被美國搓掉。蔡英文在2012年敗選,美方的背後插刀也是關鍵因素之一。

在韓勝選前,談他當選後的兩岸關係變化,意義其實不大,畢竟台灣目前沒有一個總統當選人只是美國的「次選」,每一個都是最大程度符合美國利益的。換言之,美方挺蔡,韓國瑜想勝選確實非常困難,那麼,討論怎麼贏,才是有意義的分析。

答案只有一個:階級鬥爭

階級鬥爭,是一個能獲得最大政治能量的方法。衡量目前韓國瑜的處境,這也是唯一可能勝選的途徑,即便,台灣對「階級鬥爭」一詞只有負面想像。

事實上,持類似主張的不只我一個,但話都說得遮遮掩掩,怕被污名化,菁英嘛,總有形象包袱。而在韓國瑜請假參選後,大家都注意到他已經在往這個方向走,所謂「傾聽之旅」,就是藉庶民之口,削弱執政黨的連任正當性。

「庶民 v.s. 權貴」就是階級鬥爭,這是最能擺脫美國干擾的路線,因為美國線民再怎麼多,都無法整垮自帶大量激情支持者的政治人物。如外界所見,國民黨的美國線民能做的,只有勸韓國瑜表現得親美一點而已,絲毫無法聯合地方樁腳動搖其參選,因為地方樁腳也要靠韓續命。

從選舉策略而言,韓國瑜走的是正確路線,怕只怕他的階級鬥爭只做半套,在庶民與菁英兩種路線中迷失方向。要走全套的庶民路線,就不能怕爭議,因為所謂「爭議」,大都來自於菁英的定義。

這次的「王八蛋和爸爸」就是顯例。庶民有感的就是這種語言,但菁英不適應,往往在類似的發言後將之看成「失言」,然後想將韓拉回到謹言慎行的菁英路線。問題是,比菁英形象,韓國瑜是絕對比不上蔡英文的。

持續做半套庶民,韓的勝選機率就很低,做全套,那怕是逼近全套,就一定贏。

外傳,李敖在病危時,恍惚之中,聽見醫護人員讓他說自己名字,以確認清醒程度,大師說「我叫王八蛋」,於是大家就確定他很清醒了。

韓國瑜唯有堅持王八蛋式的庶民路線,才是清醒的。菁英的話,在這個時候不管用。

照片來源: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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