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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花生之亂」誰在亂?
【投書】「花生之亂」誰在亂?

雁默/自由撰稿人

在選舉投票日逼近的此時,雲林「花生之亂」成了藍綠攻防的陣地,一如以往,雙方各執一詞,互嗆對方為禍首,以致外界很難衡量是非。不過,找問題其實也不難,只要看農糧署長如何因應未來可能重複發生的混亂對策即可。

經過這次空前的花生亂局,署長胡忠一對媒體說明,近期就會提出「花生政策」,主要改革方向是「鼓勵契作」,以及「資訊透明」。也就是說,目前的農業政策基本缺乏了這兩項穩定市場的疏洪道,以致稍有風吹草動,價格亂流一出現,農民就損失慘重。

藍綠口水擱一邊,這麼看就知道農業政策確實有問題,而農委會一碰到「農亂」就廣撒公帑收購農產的方式,不但治標不治本,也有干擾市場機制之嫌。農民要的不是一時的補助,而是穩定市場的長遠對策。

農民重視什麼?

其一: 農業人口的短缺與老化。其二: 產銷失衡。其三: 外銷市場不足或不夠多元。其四: 本土農業是否經得起國際競爭,加入自由貿易體系會不會被犧牲?

以急迫性來看,產銷失衡應為其首,所謂產銷失衡的主要弊端,也就是盤商剝削。「花生之亂」與其他許多農業波瀾類似,說到底,就是價格的不透明與壟斷,這也是為何農糧署長鼓勵契作,也鼓勵農業資訊透明,前者是讓農業朝企業化經營的基礎,後者是防止盤商聯合剝削。

只要確定在這兩個政策層面執政當局沒做好,藍綠攻防不過是次要的政治問題。

「花生之亂」之所以罕見,乃因土產花生產量尚不足以滿足全台需求,品質也較進口花生好,連這種產品都出現猛爆性產銷失衡,可見台灣農業的脆弱性。

為何民進黨執政,時常出現少見的農業亂象呢?總的而言就是缺乏長遠的眼光與執行魄力。農糧署長說的兩個新政,在歷次「農亂」中其實都有提及,問題在於始終沒落實。為什麼沒落實?盤商利益與選舉利益是否掛鉤?中央是否政治性看待不同黨派的地方縣市,以致該做的沒做?這些都是值得探討之處。

在重重疑雲下,外界看不到真相,看到的只有農委會永不止息的補貼,救火,然後等待下一次東窗事發。現在「農亂」幾乎成了政權保衛戰的關鍵,一有事必然高度政治性處理,卸責,推諉,造謠無所不用其極,而真正的犧牲者,還是基層農民。

此事起因爲花生價格突然有不尋常滑落跡象,綠營質問執政的藍營,藍營則劍指進口花生過多,以致盤商觀望,價格下跌。綠營反控藍營造謠,又為不肖人士利用而傳播假訊息,以致事態迅速惡化,有一點類似「衛生紙之亂」。

根據農民的親身說明,其實進口花生配額權利金決標後,盤商一向都會聯合壟斷價格,這是市場老問題。那麼,綠營一開始與雲林縣府的攻防,其實就沒抓到重點,或是刻意政治操作。縣長張麗善以進口過多為由再甩鍋給中央,間接造成不肖盤商加以利用並將事態擴大。在藍綠與盤商三方跳探戈的狀況下,農委會再出手收購補貼,又干擾了正常市場機制,適逢選舉白熱化期間,必然就是亂上加亂。

張麗善為何劍指進口花生?因為農民在價格波動下,普遍歸罪於「過量進口」。其實,「過量進口」恐怕是假議題,農民長期不滿因進口配額導致盤商壟斷價格的陋習,可能才是真議題。

農民認為農委會該做的是調查不肖盤商,而不是直接出手干預價格,原因在於花生有品質高下,一期品質較優價格較好,二期次之,然而農委會是單一收購價,如此就形成了不同品質花生,價格卻一致的市場亂象,收購價還高於二期花生的市場價。如此一來,加工業者若買了政府的二期花生,就有虧本風險。

這就是為何農民想要的是健全的產銷制度,而非補貼的原因,有些型態的補貼反而壞事。

因此,韓國瑜抨擊農委會是「花錢部」,用錢塞住農民的抱怨,並無不當,反觀主委陳吉仲回批韓將農民當選舉提款機才是莫名其妙,因為陳吉仲治下的「農亂」,事實就是層出不窮,如果自己稱職,農業不亂,誰能將農民當選舉提款機?

關於進口是否過量的問題,公開資料其實並不難查,(花生,油料籽實與粉)今年1月到11月為3723公噸,去年為5170公噸,2017年6775公噸,2016年5010公噸,2015年3821公噸,2014年4624公噸,2013年4323公噸,2012年3404公噸,2011年3150公噸,2010年3420公噸,2009年3420公噸。

蔡英文執政時期,花生進口確實較多。而農委會於今年11月12日公告明年1月要進口5235公噸的花生,與歷年比起來第二高,也是事實。不過,2017年曾進口6775公噸也沒事,是否代表有選舉時才有事?到底是誰在政治炒作?又是否農民對民進黨的不滿,已到了不得不怨的地步?

無論如何,農民期盼的是健全的產銷制度,在大部分「農亂」中,這才是唯一真議題。而民黨執政三年,亂象層出不窮,又沒能調整好產銷制度,只有補貼一招防民之口,政府失能萬萬無辭。

 

「花生之亂」誰在亂?選舉在亂。

 

照片來源: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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