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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生／哈佛大學訪問學者

用體育促成和解

曼德拉擔任南非總統後，曾以體育作為促進國家和解的重要力量。1995年，南非主辦橄欖球世界杯。橄欖球在當時被普遍視為白人社群的重要象徵，而南非國家隊“跳羚隊”的名稱與標誌，也帶有強烈的歷史與種族政治意涵。

當時有人主張更改隊名，以擺脫過去白人統治的象徵。但曼德拉看得更深：如果簡單地取消一個白人社群珍視的象徵，可能會讓他們感到被排除、被報復，從而加深黑白之間的恐懼與對立。

因此，他主張保留跳羚隊的名稱，同時推動這支球隊真正成為全體南非人的國家隊。讓黑人球員加入國家隊，他也鼓勵球員走進社區，與黑人兒童互動，讓更多不同族群的人能夠共同參與、共同認同這支隊伍。

當南非隊最終在決賽中擊敗強大的新西蘭隊、贏得世界冠軍時，街頭出現了過去難以想象的畫面：黑人與白人一起觀看比賽，一起歡呼、擁抱與慶祝。

黑人計程車司機與白人警察在南非隊進球那一刻竟然一同落淚、互相擁抱。

那場比賽並未立即消除南非所有的種族矛盾，卻讓許多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們可以共同屬於同一個國家。

曼德拉以一場體育賽事，推動了超越族群隔閡的共同想象。他用的不是暴力，而是象徵、情感、認同與希望。這正是一種深遠的軟實力。

每個人都能莊嚴自己

曼德拉帶給我們的啓示是：真正的主宰，不是外在環境，而是自己的心。

今天，許多年輕人找工作不容易；畢業生多、競爭激烈，房貸與生活壓力沈重。許多外送員在烈日、暴雨與擁擠的街道中奔波，為社會帶來便利，也承受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辛勞。

無論從事什麼工作，每一份勞動都有尊嚴，每一個人也都有價值。一個人不能因為工作辛苦、收入不高，便放棄對自己的要求；不能因為環境艱難，便不顧安全、任意妄為、忽略秩序，或傷害他人的感受。

我們可以節省，可以暫時過得辛苦，可以承受壓力；但不能放棄自尊、自律與成長。

要學習曼德拉，即使在人生最困難的時候，仍然莊嚴自己：保持清潔，遵守秩序，尊重自己，尊重他人，堅持學習，持續成長。這樣一種品格，未必立刻改變外在處境，卻會逐步帶領我們走出陰霾，走向更開闊、更明亮的人生。

我曾聽過一位在香港事業有成的人分享：他童年時，一家五口擠在極小的空間里生活，居住環境十分艱難。父親卻告訴他：「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房子雖然小，但一定要收拾得乾乾淨淨、井然有序。

這種在困頓中不失體面的教育，深深影響了他。後來，他事業有成，不僅改善了家庭生活，也願意回饋鄉里，幫助更多偏遠地區的孩子與弱勢者。

這正說明：苦難不必然使人卑微。只要我們不放棄自己，不放棄學習，不放棄內在的秩序與尊嚴，苦難也可能成為使人強大的力量。

無論你正處於怎樣的困境，請記得：你的心，才是一切事物真正的主宰。

你要清潔自己，尊重自己，愛自己，約束自己；你也要不斷學習、不斷成長。不要因為暫時的貧困、工作的微小或環境的不理想，而輕易放棄對自己的要求。

像曼德拉一樣，在最艱難的時刻仍選擇莊嚴地活著。如此，你不僅能夠走出困境，也終將擁有照亮自己、照亮他人的力量。

在困境中守住自己

從曼德拉對照到我們日常的百姓生活，我們看見許多從事基層工作的勞動者，他們所面對的環境與制度，未必總是最有利、最公平的。生活的壓力、工作的辛勞與社會的現實，往往使人感到無奈。

然而，無論身處多麼不理想的環境，我們仍然可以選擇莊嚴地對待自己，守住內心的規矩、秩序與原則。

例如，許多Uber Eat外送從業人員工作十分辛苦，必須在烈日、雨天與繁忙車流中奔波，只為準時完成每一筆訂單。這樣的工作確實不容易，也值得社會更多理解與尊重。但即使環境艱難，也不能因此忽略交通規則，逆向行駛、闖紅燈，或在道路上橫衝直撞。因為一旦放棄了對自己的要求，受傷害的不只是自己，也可能危及他人的安全。

真正成功的人，不一定是處在最優渥環境中的人，而是在困境中依然能夠守住分寸、紀律與尊嚴的人。

因此，當我們身處不理想的環境，不應只是一味抱怨或等待外在條件改善；我們也要從內心開始，建立理想、秩序、規則與原則。只有先莊嚴自己、守住自己的底線，我們才有可能真正超越環境的束縛，成就更好的自己。

而當更多人都能如此自持、自律、彼此尊重，我們不僅能幫自己走向一個更理想的生活，也能共同締造一個更有秩序、更安全、更公平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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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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