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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美國腳下的韓蔡郭
【投書】美國腳下的韓蔡郭

雁默/自由撰稿人

台灣內部從「九合一」選舉之後,便展開2020大選的冗長戲碼,過程跌宕起伏,高潮不斷,卻又顯得歹戲拖棚。在島內來來去去繞著幾個參選者轉圈的疲勞轟炸下,島外怎麼看這場關鍵的選舉?或明確地說,美國人怎麼看蔡英文,韓國瑜與郭台銘?

9月初,美國國會下屬的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舉辦了一場針對中美關係發展問題上的聽證會。與會的「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權力項目主任葛來儀(Bonnie Glaser)認為,短期內台海發生的危機不大,因為若明年台灣大選蔡英文獲得連任,不大可能採取激進的台獨作法引發中國大陸的軍事反應。但長期而言,隨著大陸內部對統一事項必須取得具體進展的壓力增加,未來5到10年可能是台海衝突的引爆點(tipping point)。

由於蔡英文單邊押寶美國,葛來儀的看法並無新意。蔡規規矩矩沿著「反中」的美國派路線匍匐前進,絕不敢逾越分寸,除了頻打擦邊球「脫中」,甚而反手打壓激進台獨,效忠於美方最大戰略利益。因此蔡英文連任,CSIS當然放心。

至於蔡的對手韓國瑜,葛來儀認為「若國民黨與韓國瑜獲勝,兩岸關係將有幾年的時間獲得改善,但台灣人民對中國大陸「過度接近」的擔憂,很可能會限制韓國瑜啟動兩岸政治協商,或採取其他可能引發內部爭議而在政治勝削弱他的作為」。

這個看法基本正確且也不令人意外,因為今年AIT在「台灣關係法40週年」的公關操作上露骨挺蔡,已讓親美的國民黨焦慮不已,黨內菁英多建議韓國瑜在美國身上下功夫,朱立倫更是屢屢訪美想消解華盛頓挺蔡的力道。其結果就是讓韓在公開的發言中「凍結」兩岸論述,並與大陸拉開距離,甚至公開感謝川普賣F-16v給台灣。如此發展,自然也讓CSIS放心。

而香港事件,無形中又對國民黨施加了龐大的壓力,以堅決反對「一國兩制」的方式對選民與美國喊話,自清與表忠。那麼,年初吳敦義與朱立倫都喊過的「推動兩岸和平協議」(或和平宣言),現下是硬吞到肚裡,再難重提。

那麼,「九合一」又是怎麼回事呢?事實上,國民黨與韓國瑜在此選舉中大勝,主因並非訴求經濟訴求的「九二共識」,反而是避開了「兩岸議題」所致,畢竟這只是地方選舉層次。藍營的勝利毋寧說是蔡英文在內政上的不得人心,與民進黨的吃相難看普遍讓人民反感,與島外事務無涉。

美國一度焦慮於民進黨的慘敗與自己的誤判,但蔡英文很快地再度回到民粹軌道,將戰場轉移至「外部威脅」,至於內部則以「政策買票」收買人心。台灣總統大選的執政黨策略就是「忠」字這窠臼 —— 向美國表忠,向民眾表忠,抨擊對手不忠。沒有一次例外。

而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韓國瑜在兩岸問題上能突破馬時期的窠臼,且又能作為制約蔡英文的棋子,美國很放心。

葛來儀則在這「沒有意外」的結果上建議美國務院,應強化台美經濟聯繫。這話說得氣虛,因為儘管美國國防部門一再宣稱將以「全政府戰略」針對中國(a whole-of-government strategy on China),但對其盟友卻始終政治/經濟雙軌平行,難以整合,因此儘管對台灣「零成本政治收買」,卻在經濟上「在商言商」拒絕讓利,加上川普的非典型行事風格,葛來儀的呼籲終究是華盛頓的耳邊風。

台美關係的實質,一切都是老樣子,軍購不過是川普將軍事戰略換成現金的作為,而那個才「破格」接見李大維的華府大鷹派,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也已遭川普解職,蔡政府所謂「台美關係突破」,均屬廣告不實。而若要說新的變數,那就是郭台銘了。

讓美國不放心的人物,前有自稱「務實台獨工作者」的賴清德,後有「直取白宮」的郭台銘。賴清德已被蔡英文陰狠地搓掉,消失於美國雷達中,但言必稱可「直達天聽」,不甩「小角色」AIT的郭台銘,卻是美外交系統難以控制的對象。

確然,郭台銘是台灣數十年來第一個敢拆AIT台的「政治領袖」,美國這一端,郭心中的大局.,或說「交易」,是直接與川普談「大規模投資美國」以提升台灣國際地位。但這種「非典型跳級」,顯然會得罪那些第一線搞霸權外交的執行層級,因此韓國瑜陣營評估,郭台銘不循往例與美國外交系統搞好關係,是一種門外漢的行為,只會得罪那些執行面的小鬼小妖,形同將自己暴露在被美方政治暗算之顯眼處。

CSIS在聽證會上對郭台銘不置一詞,刻意「留白」,顯然還抓不準郭可能對中美關係造成的影響,畢竟郭的兩岸主張仍晦澀不明。又或者同意民進黨的評估,認為郭台銘參選不但不會贏,還會拖垮韓國瑜選情,因此尚不到給國務院具體分析的時候。

總言之,美國腳下的韓蔡郭,至少有兩個還會在「腳下」,另外一個想脫離掌握的,美方恐怕會挑適合的時機,踩下去。

韓蔡皆宣稱要在10月赴美為選情加溫,作為選前最後一次對美交心,10月藍綠之美國行並沒有對外拓展台灣能見度的實質意義,只有對內的自我誇耀的作用。其實不去也與大局無涉,去也改變不了什麼,因為美方已經定調,台海問題這一端尚在掌控之中,美國人只需要不斷宣傳中共以各種手段介入台灣大選,為恐中氣氛添柴火即可。

西方主流媒體也早已定調,蔡英文與民進黨就是反中方,韓國瑜與國民黨就是親中方,因此藍營諸公就算在美國本土五體投地親吻土地,這種認知也不會改變 —— 藍營勝就是中國勝,綠營勝就是美國勝。

總之,韓蔡郭無論誰勝出,終究都是美國腳下的平庸總統。

照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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