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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戰會論壇》北京可以怎樣看待國民黨的兩岸論述?
國戰會論壇》北京可以怎樣看待國民黨的兩岸論述?

王超群/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副研究員   

國民黨內的兩岸路線,正是馬英九和張亞中之爭。這麼說看起來抬高了張亞中,但實際上,檯面人物均不敢悖逆馬英九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也只有張亞中這個邊陲鼓吹者,開風氣之先。

國民黨主席參選人之一的台大教授張亞中在黨內掛銜「孫文學校總校長」,但眾所皆知,他的論述連黨內都得不到熱烈呼應,遑論台灣社會;為什麼北京在此際對他的論述應該另眼看待,原因很簡單,如果國民黨以張亞中的「兩岸三席」作為兩岸論述,無疑是當前台灣言論市場中,對北京最為友善的路線。

雖然,對北京最有利的兩岸方案,未必是張亞中能取得台灣社會支持的助力,相反地,恰恰正是阻力;此外,這對國民黨而言,不能取得社會認同的主張,將是選舉的票房毒藥。

前主席洪秀柱遭到「換柱」,張亞中一手主導下搞出來的「一中同表」恐怕是始作俑者,只是大都由洪秀柱概括承受罷了。

「兩岸三席」「一中三憲」延伸

張亞中曾以兩岸統合學會理事長身分,在2013年元月一場由兩岸退休外交官在北京舉行的「兩岸夏合會」,具體提出「兩岸三席」概念,這也許是他的論述在檯面上得到最大認同與支持的一刻。

「兩岸三席」為張亞中「一中三憲」概念的延伸。張亞中認為,大陸不妨比照台灣制定「大陸與台灣地區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在法制面架構下定位兩岸關係。舉例來說,當時兩岸在WHO一為會員、一為觀察員,張亞中主張可以再以「中華衛生共同體」爭取第三席,由兩岸各派代表。

張亞中的論述在當年的時空環境下,北京這些退休的外交官並沒有否定,這給了張亞中很大希望;他的主張進一步由他所指導的學生,也是資深的台北市議員林晉章(目前退休)進一步延伸為「一中三憲,兩岸統合,兩岸三席」;嚴格來說,這個概念與聯合報總主筆黃年長年倡議的「大屋頂中國」若合符節,其中的差別,主要是對「中華民國」的態度。

黃年論述多年所形成的「大屋頂中國」,引用作者自己的解釋: 在大屋頂中國下,中華民國是民主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社會主義中國,二者皆是一部分的中國, 同屬「一個(大屋頂)中國」,亦即「兩岸主權相互含蘊,並共同合成的一個中國」。

黃年對中華民國的支持,較張亞中來得嚴謹且認真;但或許這樣微妙的區別,除了論述當事人外,不僅北京不在意,連台灣社會,似乎逐漸也視為無物。

從沈君山教授的「一國兩治」、陳長文教授的「一國良治」、蕭萬長先生的「共同市場」、黃年與曹興誠二位的「統一公投」、張亞中教授的「一中三憲」、謝長廷先生的「憲法一中」,再到另一極端的二位前總統的「兩國論」及「一邊一國」。
這些台灣各方為兩岸找出路的努力,對岸基本上是不做積極回應,對台獨傾向則嚴厲譴責。

現在則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首先必須認知,今天的台灣已非當時張亞中在北京夏合會提主張時的台灣;兩岸年輕人不僅更加相互敵視,官方也早就斷絕往來,猶有甚者,疫情影響,民間的互動大幅降低,無論任何方面的交流都淪為冰點。

其次,進到網路溝通時代,任何論述都必簡單明瞭、直捷了當;事涉兩岸複雜歷史和現實政治的觀點主張,用文字、用影音,都很難吸引眼球;沒有人有耐性再去深入掌握思考。特別是兩岸眼前的關係已經翻頁。

第三,老一代的外省族群凋零後,對大陸懷抱感情的台灣人更稀少;反之,中國大陸內外宣環境下,廣大的民間,卻對「收復」台灣更加積極。對中共而言,這是取得繼續執政正當性的合理途徑。

「書生之見」得不到回響

張亞中自己也承認,他是一介書生;因此他除在最弱勢的黨主席洪秀柱,在國民黨敗亡中挺身主持黨務的風雨飄搖之際,以「孫文學校」試圖搭建平台,倡議主張,但終告失敗,這些年來,張亞中無法在實際的政治市場中打下江山,最主要也是因為「書生之見」沒有得到任何一方的撐持。換言之,除了論述,沒有行動;除了自己,看不到夥伴。

不過綜觀檯面上的國民黨主席競逐者,除了張亞中有一套有別既往的主張,登記參選的卓伯源和朱立倫,有志一同回到「九二共識」,而江啟臣所提出的「憲法九二」、「不統、不獨、不武」,則想實質回到馬英九路線,但缺乏原汁原味的「九二共識」,仍然不被中共所認同。

所以進一步說,張亞中的黨內論述對手,其實正是馬英九;他必須取代了馬英九路線,黨內才能立足。國民黨內能有支點,才可能面向台灣社會。而馬英九當時之所以能成,主要還在北京對馬路線的信任。

不管是江啟臣的「憲法九二」,卓伯源的「原汁原味」或是朱立倫的「求同尊異」講的都是一回事。關鍵正在於北京怎樣看?

對北京而言,首先,它的決策過程不透明,台灣社會無從知悉其模式,所以兩岸交往過程中,對方的「黑盒子」始終是台灣人民的疑慮;其次,北京已經明白拒絕了「一中各表」,是以國民黨內被認為具有實力的黨主席參選者,要回到老路線,北京如果不適當聆聽由台灣土地「長」出來的兩岸論述,而非要強迫台灣人民接受北京方案,則選民也清楚,民進黨可能為台灣帶來「戰爭」風險,國民黨可能帶來「投降」風險,兩者都有萬劫不復的危機。

北京要懂換位思考。強摘的果子不甜。

照片來源:馬英九臉書、張亞中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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