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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厚銘／台灣大學國際企業學系名譽教授

甫展開第二任期便另覓舞台，清華大學校長高為元的誠信風暴持續延燒。今天，梁賡義、史維等14名學界與產業界重量級人士公開連署，呼籲高為元即時引退。梁賡義直言，誠信是大學校長不可妥協的核心價值，領導信任一旦動搖，勢必衝擊校務推動與外界對清大的觀感。至此，校長的個人去留，已成為牽動大學聲譽與長遠發展的公共議題。

梁賡義當年既擔任清大校長遴選委員會召集人，也是推薦高為元的委員之一，如今出面勸退，更凸顯這場信任危機的嚴重性。他與史維曾於9月17日私下拜訪高為元，就誠信與危機處理交換意見，並建議主動引退，等待一週未獲肯定答覆後，才公開連署。從推薦到勸退，從私下溝通到公開呼籲，反映危機遲未化解，也考驗領導者能否審時度勢，以學校大局為重，作出果斷抉擇。

「上台靠機會，下台靠智慧。」領導者留給組織的最後身影，往往最能映照其胸襟與格局。高為元今年5月1日展開第二任期，三天後即赴美參加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校長遴選決選。校長固然擁有生涯選擇的自由，但接受續任，也向師生傳達持續投入的承諾。承諾與行動之間的落差，難以僅用東西方職場文化差異解釋。

面對勸退，清大強調「治校成績是檢視一個校長之誠信最有力且客觀的標準」，並指出請辭與留任的意見並存。然而，治校績效與領導誠信不能相互替代。績效展現治理能力，誠信則建立在資訊透明、履行承諾與承擔責任之上。公開致歉與捐薪可以表達修補關係的意願，卻仍須正面回應核心疑慮。若以績效回答誠信問題，便難以修復受損的信任。

國內外高教界的經驗，更凸顯校長進退的治理意涵。哈佛大學校長蓋伊於2024年1月因國會聽證表現與論文引用爭議辭職；哥倫比亞大學代理校長阿姆斯壯則於2025年3月，在川普政府施壓與研究經費爭議升高之際去職。2017年，台灣大學前校長楊泮池面對論文學倫案風波，為避免台大持續受到誤解與攻擊，決定任期屆滿後不再續任。這些案例的背景與責任歸屬雖然不同，但都凸顯一項核心原則，領導者面對去留，須審慎衡量對學校的影響，將大學的公共使命與長遠利益置於首位。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領導者的智慧，在於看清局勢，也在於適時作出決斷。當留任已難以凝聚信任，主動交棒便是必須正視的責任。大學的百年聲譽與師生的共同未來，不應因個人的去留而持續耗損。上台時，以能力承接重任；在位時，以誠信履行承諾；去留之際，以大我超越小我。勇於承擔，見其魄力；懂得放下，更見格局。讓學校繼續向前，才是領導者最值得留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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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Unsplash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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