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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啟聖／資深媒體人

賴清德總統出訪史瓦帝尼，隨行官員在拜會王母恩彤碧時，以單膝跪姿、蹲跪姿接受贈禮，引發外界質疑。原本一張外交紀實照，最後變成國內輿論場上的一場「跪姿之爭」。

支持者的說法很快出現了。有人說，這是史瓦帝尼王室禮儀，外界不應以台灣的文化習慣去貶抑他國風俗；也有人說，王母年事已高、行動不便，我方官員只是基於禮貌與體貼，降低身段配合長者高度。

問題就在這裡。

到底是「史國禮儀」，還是「體貼長者」？如果是史瓦帝尼王室禮儀，總統府與外交部就應該正式說明，並提出明確的禮賓依據；若這只是因為王母行動不便，我方官員降低身段配合，那就不該再把它包裝成一種不可質疑的外交禮俗。

禮儀歸禮儀，體貼歸體貼。兩者可以同時存在，但不能在爭議發生後，被不同媒體、學者、粉專各自拿來輪流護航。

我放這張張亞中的照片，不是為了比較誰高誰低，而是要說明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張亞中遇到行動不便、坐在輪椅上的支持者時，選擇的是蹲下身子、靠近對方、與她平視合照。這是很自然的體貼，也是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

面對行動不便者，蹲下是禮貌；跪下，卻會成為符號。

尤其在外交場合，官員的身體姿態不是私人動作，而是國家姿態的一部分。外賓可以尊重在地文化，可以配合王室禮節，可以展現親和與謙遜；但國家代表的一跪一蹲，都會被鏡頭記錄，也會被國際與國內解讀。外交禮賓之所以重要，就在於它要把文化尊重、國家尊嚴、主客對等與影像傳播，全部事前想清楚。

真正讓人不解的，不只是照片中的跪姿，而是事後說法的混亂。

如果總統府與外交部事前已有完整禮賓安排，就應該清楚告訴國人：這是什麼場合？依據什麼禮節？為何由我方官員採取這樣的姿態？是否符合外交對等？有沒有其他國家代表也如此？而不是等照片引發爭議之後，才由親綠媒體一邊說這是史瓦帝尼風俗，一邊又說這只是體貼王母行動不便。

一個說法是「不得不如此，因為當地禮儀如此」；另一個說法是「不是跪，是體貼長者」。這兩種辯解放在一起，不但沒有釋疑，反而讓人更懷疑：到底總統府與外交部自己知不知道，這一跪究竟是禮賓安排，還是臨場反應？

外交不是網紅打卡，也不是粉專事後修圖配文。國家出訪的每一張照片，都可能成為國家形象的一部分。若只是為了體貼一位行動不便的長者，蹲下就夠了；若是為了尊重友邦王室禮儀，也必須讓國人知道這個禮儀的來源與對等性。

尊重友邦文化，當然必要；體貼長者身體狀況，也值得肯定。但這些都不能取代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代表中華民國的高階官員，在正式外交場合，能不能把自己的姿態拿捏得更有分寸？

低身可以是禮貌，跪姿卻會成為政治符號。

而外交最怕的，就是事前沒有分寸，事後才找理由。

【以上言論為第三人投書，不代表本刊立場，讀者請本於客觀事證自行評價】

照片來源：總統府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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